同胞们!
在我即将接受大家再度托付于我的重任之前,我必须表明,我深深感受到大家对我的再度信任,内心的激情将激励我尽最大的努力来满足大家的期望。
在上次就职的仪式中,我宣布了若干原则,我确信基于这些原则来管理我们的联邦事务就是我的责任。我的良知告诉我,我已经根据这些原则的本意和每个公正人士的理解,履行了我的诺言。
在处理外交事务方面,我们做了很大努力来发展与所有国家的友好关系,尤其是那些与我们有非常重要关系的国家,[1]以公正的态度处理一切事务,促进合法利益,并且在公正平等的关系上,增进双方的利益与往来。我们坚信,国家之间的交往就如同个人之间的交往一样,我们所期望的利益与我们的道义责任是不可分的,而且历史已经证实,当不得不诉诸武力和战争来制约他国时,一个公正的国家总是说话算数的。
同胞们,你们都很清楚我们在国内事务上的所作所为是好还是坏。裁减冗员,压缩无用的机构与支出,使我们得以中止课征国内税。这些税项曾使我们的税务官员遍布全国各地,侵扰各家各户的居室,这已经给人民的生活带来不便;他们一旦登堂人室,再想阻止他们横征暴敛就不太可能了。在这些税收中,某些并未侵扰到百姓的次要税目之所以停止征收,是因为它们的税额当时是为了支付税务官员的费用;如果这
种税收有所价值的话,政府必然会予以采纳,以代替其他未经认可的项目的税收。
国家对外国消费品的税收,主要是由那些在生活上买得起外国奢侈品的人来支付,即由我国沿海和边境地区予以征收,合并到从事商业活动的同胞的贸易中去。或许一个美国人会高兴和自豪地问,有哪一位农民、工人、劳动者见过美国的收税员?这些税收使得我们可以维持政府现时的支出,达成与外国签定的契约,在国内废除土地的天赋权,扩大疆界,并使用此项盈余部分作为国家偿还到期债务的最后补救;这
种补救可能会影响国家岁人,但通过各州公平的重新分配和一致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可以克服国家的岁收危机。在和平时期,这笔盈余则用于各州的河流、运河、道路、艺术、制造业、教育及其他重大项目上。如果由于我国或他国的不公正行为而爆发战争时,国家税收的增加将要依靠人口税和消费税的增加,而且要有专为战争危机而保留的其他资源来资助;这些收入必须用来支付当年的一切费用,从而不致使我们的
下一代背负过去的债务,使后代的权利受到侵害。显然,战争只会打断正常的工作,它阻碍我们的生活回到和平状态,它也阻碍社会发展的进步。
同胞们,我说过,储备收入将会扩展我们的疆土;但是在我们这样做之前,那项扩展很可能已支付了其本身的花费,同时也可能降低自然增加的利息。无论如何,它取代了我们本该借的贷款。我知道,某些人不赞成获取路易斯安那,[2]他们认为疆土的扩展将会危及国家的联盟。但是谁能限制联邦原则有效运用的范围呢?我们的联合范围越大,遭受地方情绪动摇的机会也就越少。而且从任何观点来看,难道由我们的同胞和后代去密西西比河对岸拓垦不比由其他国家的陌生人去拓垦更好些吗?[3]到底哪些人才能更使我们与之友好往来与和睦相处呢?至于宗教,我认为宪法已明文规定其为自由活动,不受联邦政府权力的干预。因此,不必花费时间去规定符合宪法的宗教活动,只须依宪法规定,让宗教事务遵从于几个宗教团体所认可的教会或州政府的指示与训诫即可。
我很同情一些地区的土著居民,[4],他们的历史激起了我的怜悯之情。他们具有人类与生俱来的才能与权利,他们怀着对自由独立的热爱,居住在一个没有其他愿望而仅仅要求不受打扰的国度里。但是其他地区的过剩人口逐渐转移到这些地区,他们无力改变这种状况,或具备与其竞争的习性,以致被这股潮流淹没或遭到驱逐。如今,他们的居住地已缩减到最小范围。基于人道精神,我们教他们进行农业生产,鼓
励他们从事工业,并使他们有生存之地,为他们能及时赶上并加入这个社会而做好准备,使他们不只生活舒适,并增进其智慧与道德。所以,我们慷慨地供应他们农业机械及家用器具,给他们派去技术方面的指导人员,并使他们得到法律的保护,以抵抗我们中出现的侵犯者。但是,启发他们对现今生活道路应有的兴趣,诱导他们运用并遵循理智去改变周围环境来实现他们所追求,的东西,这些努力受到很大的阻碍,诸如他们的生活习惯、头脑中的偏见、无知与自大,并受到其中一些有既得利益的狡猾的人的影响。那些人自以为在现存的秩序下是重要人物,因而害怕在其他情况下变得无足轻重。那些人伪装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念叨着对祖先习俗的尊敬,认为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必须永远保持下去。宣扬理性是一种错误的引导,在他们现有的物
质、精神或政治状况下对他们进行劝说,是一项危险的改革。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造物者的创造,无知便是安全,而知识则充满危险。简言之,我的朋友们,在他们之中也可看到良知与偏见之间的冲突;他们之中也有反虚伪哲学家的人,但他们仍对保持现存状态中的事物感兴趣,害怕变革,并且在从事增进理智及遵循理智的责任之时,运用他们的一切能力保存习俗的优势。
同胞们,我讲的这许多主要原则并不是意味着我要独占这些措施的功绩。首先,功劳应归功于我们全国人民所表现出来的民族性,他们通过舆论的力量影响并加强了公共事业;另外,要归功于他们准确的判断力,选出了可以承担立法大任的人;也要归功于这些当选者的热诚与智慧,他们把大众利益建立在健康的法律基础之上,这些法律则仍由他人执行;功劳应归功于那些忠诚得力的助手,爱国心使他们与我合作,
共担重任。
在上届任期中,新闻界的目标一直对准着我们,[5]不顾新闻道德,以任何想得出或是敢采用的手段干扰我们。新闻制度对自由与知识都很重要,却遭到这般滥用,这是非常遗憾的!因为这样只会降低新闻的效益,削弱其安全性。新闻界的毫无节制可能已受到几个州所制定的关于惩罚不实与诽谤的法律的制裁。在任何人的公仆生涯中,对人民负责才是更为迫切和重要的,因此,触犯者必然会得到公众义愤的惩罚。
对这个世界来说,实验的进行必须公平充分,这并不是索然无趣的。不借助权势的自由的讨论是否就不足以传播和捍卫真理呢?一个依据宪法的真正精神,以公正纯净的态度履行公职,并且绝不做违背全人类意志的行为并得到证实的政府,是否会遭到错误、诽谤性地记载?实验已经做过了,你们也都目睹了实际情况。·我们的同胞们冷静而泰然地注视着,他们看到了这些令人愤怒的事情的深层根源。他们聚集在公职人员的周围,当宪法要他们用投票权做决定的时候,他们便宜布了自己的裁决。这些裁决对那些为其服务的人来说是很光荣的,对那些认为人应该被信任并拥有管理自身事务权利的人来说,则是一种安慰。
我在这里并没有推出任何结论,认为国家为惩治不实的或诽谤的出版物而制定的法律不该执行。有机会为公共道德、公共安宁尽力的人,可以利用强有力的法律来改革这些弊端。但是,我们都注意到实验已经证明,既然真理与理性保持着它们的阵地以对抗错误的意见与事实,受制于真理的新闻业也就不需要其他法律约束。在听取各方意见后,公众的判断将会纠正错误的推论和意见。当然,在宝贵的新闻自由与败坏新闻道德之间,并无一条明确的界限。如果还有不受这项规则约束的不当行为,通过公众舆论的检查定会找出一条补救的方法。想到今天全国人民同心同德。又预见到未来历程中的和谐与幸福,我对国家献上最诚挚的祝福厶至于某些人,虽然他们尚未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想与我们站在+起的意向更明—显了。事实正在揭开蒙住他们的面纱,我们那些心存疑虑的弟兄们终将理解,那些至今仍没有下决心同他们站在一起的大多数同胞们,其实和他们有着相同的思想和愿望。 他们与我们的愿望都是:公众的力量必须完全投向公共利益、巩固和平、公民与宗教自由不再遭受侵犯、维护法律与秩序、保证权利均等,以及保护个人或祖传下来的私有财产,不论平等与否。如果人们都对这些观点持赞同态度,若还有人不予以赞成与支持,那就是非人性所为。
同时,让我们以耐心与友情来关心他们,以公正的态度来对待他们,在利益冲突时以公正的方式来处理。而且我们必须相信:真理、理性以及他们的自身利益终将占上风,这将使他们团结在国家的范围之内,使意见完全统一,从而给国家以和谐的祝福与有裨益的力量。
现在,我要承担同胞们再次托付给我的重任,并以诸位认可的原则精神进行工作。我并不担心任何涉及利益的动机会把我引人歧途,我将非常明智地不带任何有意使我偏离公正原则的个人私情。但是,由于人性的弱点与自身学识的限制,有时会造成错误的判断,而有损大家的利益。因此,我需要自始至终从选民那里得到一切宽容,而且这种需要并不会随着年数的增加而减少。我还需要神的恩惠,我们生存在他
的照耀下,他引导着我们的祖先像古代希伯莱国所发生的情况一样,远离故乡,并把他们安置在一块必需品充足、生活舒适的土地上。在我们幼年之时,他保佑着我们;在我们成熟的时候,他又以其智慧和神力庇护我们。我要你们与我一同祈求他的恩赐,祈求他启迪你们公仆的心灵,指导他们的议会,并且使他们的各项措施成功,不论做什么事都会增加大家的福利,保障与所有国家的和平、友好与认同。
注 释
[1)虽然英法等国经常对美国的海外贸易进行干涉,但杰斐逊始科不愿诉诸武力
解决冲突。
[2)1804年拿破仑将西班牙割让给法国的北美密西西比河以西、落基山以东的大
片土地卖给美国。
[3]指西班牙人。
[4]指印第安土著民族。
[5]联邦党人的出版物常对杰斐逊及其他政治人物横加攻击。